内容摘要:我国方兴未艾的社区教育,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有深刻内涵值得反思。
关键词:学习;本原;社区学习共同体
作者简介:
原标题:从“学习”的本原透视社区学习共同体
作者简介:邱良君(1969- ),男,四川成都人,成都社区大学,《社区教育》执行主编,研究方向为社会教育、社区教育。
内容提要:我国方兴未艾的社区教育,作为一种社会现象,有深刻内涵值得反思。被科层体制裹挟和劫持严重的当前教育中,“教育”与“学习”则被固化与异化,乃至呈现出整体社会“学习”被学校教育遮蔽的状态,为此,有必要试图厘清“教育”与“学习”之间自如转换、相互促进的天然关系;近年社区教育的出现和渐次展现活力,似乎为僵滞的“教育”思维打开了一扇清新的窗口;从这扇“清新”的窗口出发,可以进而从“学习”的本原上透视出人类学习分为“正向(积极)学习”、“负向(消极)学习”、“灰色学习”三种状态,进而指出,改革开放以来逐渐滋生、繁荣的“社区学习共同体”学习现象,乃是回归本原意义上的正向积极学习,大力培育扶持社区学习共同体,应是我国社区教育深入发展的一个大趋势和主流方向。
关 键 词:学习 本原 社区学习共同体
基金项目:国家社会科学基金“十二五”规划2014年度教育学一般课题“社区学习共同体生命价值与成长机理研究”(编号:BKA140033),主持人:汪国新。
中图分类号:G72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7518(2017)21-0065-05
2016年下半年,随着教育部职成司“城乡社会教育处”替代原有的“成人教育培训处”而正式成立,以及教育部等九部门“关于进一步推进社区教育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九部门意见”)等一系列重磅文件政策的出台,原中央广播电视大学体系渐次转型国家开放大学正式涉足社区教育,再加上部分省市自本世纪初开始的先行试验,“社区教育”作为一门新型教育门类,在中国大陆开始正式登上社会舞台。
在这场长达30多年的社区教育践行实验中,相关“社区”和“社区教育”的概念,因践行主体的不同而显现出个性差异:比如,有人沿袭费孝通等人引进的传统“社区”概念,认为“社区是一定地理范围内有着共同价值观念和生活范式人群的集合”①,此一定义的物理意义明显,更接近于现实中施行的“社区居委会”,倾向于通过社区教育促进传统“居委会”向现代社区转变的社会治理创新;有人涵盖21世纪打破传统时空限制、方兴未艾的“互联网”因素,认为“社区”在前现代社会历史时期的中国,更多的是一种“助人自助”的精神,其内在张力天然地具有超越地理限制的属性,社区教育也因而更多的偏向于推动“居民区”向“社区”生成的过程,也可以说是社区文化生成和社会现代化的过程;再比如,关于主要以成人为教育对象的社区教育,在施教方式(教育形式)上究竟是以“教育”为主、还是以引导成人“自主学习”为主,也存在着争议;这些“争议”,因争议者各自立场、观点、视域、境界的不同,自然难以得出统一的结论,但都在不同的程度上拓展着在我国方兴未艾的“社区教育”这一新兴事务的内涵,使“外来”的社区教育不断走向深入、逐渐接近于其本相,起码说明我们的社区教育团队不再是一支囿于甘做照本宣科的传声筒的传统学校教育师资团队,而是在无可避免密切接触丰富多彩社会现实的(社区)教育实践中开始有了自己的一些独立思考;这种独立思考,反过来又让我们对传统学校主要针对未成年人施行的“教育”和“学习”进行重新审视和深入改革……在这样的背景下,本文拟结合国内著名成人教育专家汪国新发掘、跟进研究十多年的“社区学习共同体”学习现象,对“教育”、“学习”这一对事关个体内在精神成长的孪生概念进行一些本源性的思考和解读,以期抛砖引玉,并对我国今后社区教育的深入发展,提出一些个人的思考和建议。
一、本原的学习: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源动力
古汉语以单音词为主,“学习”一词,由“学”和“习”两个词组合而成的。“学”的本义,《辞源》解释为“效仿”“效法”,有现代汉语模仿、临摹、揣摩等含义;“习”,繁体字写作“習”,“从羽,从白,凡習之属皆从習”,许慎《说文解字》解做“数飞也”,即雏鸟为适应自然环境、获取生存能力,在成鸟示教下不怕挫折一次次地起飞,引申为多次磨炼、重复往返的意思……
“学习”一词首次联合起来使用,见诸汉语言古籍文字的,是在《礼记》和《论语》之中;《礼记·月令·季夏之月》中有“温风始至,蟋蟀居壁。于是鹰乃学习”之句,宋末元初理学家陈澔《礼记集说》:“学习,雏学数飞也。”陈澔的解释,生动地描摹了雏鹰在成鸟的示教下,稚拙地张开翅膀借助气流在空中滑翔浮动、数次摔落,最终体悟掌握了身体平衡、在空气中自如升腾翱翔这一过程……这是汉语言中首次明白记载动物也有着学习(模仿)能力;我们由此可得出结论:学习的原生本义是“雏鹰(鸟)模仿、效法老鹰(成鸟)飞翔”;现在普遍被视为记录早期中华原生文明的总结者、儒家文化开创者孔子先生言行的《论语》等著作中的一些句子,则已经是较为纯粹的人类学习行为,其并涉及一些具体的治学功用、方法和人格规范了,如,“三人行,必有吾师焉”、“温故而知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见贤而思齐”,等等,兹不多论;值得深思的是,本身参照夏雷冬雨春华秋实等四季轮序、自然更替记载先秦官民礼制、礼仪的《礼记》这本书,其记载象征先民早期文明的礼制仪轨,很多都是参照原始自然而创设的,这充分说明:人类早期文明,是模仿学习自然而来[3],而违逆自然的“学习”,则会走向其初衷的反面;贯穿一部人类文明进步史,可说也是一部学习史:从取火熟食到身裹兽皮树叶走出丛林,到发明语言文字创设各种平衡社会的规则,以致当代人发明航天飞行器探索星空奥秘,发明无远弗届的科技互联网打破玄奥无间的虚实时空“阻隔”……在西方已普遍进入一些学者所称“后工业文明时代”的今天,透过重重迷雾,我们仍然能够看到仿照鸟禽类飞翔制造飞机等航天器、仿照虾蛇虫蟹类掘洞制造挖掘机、城市地铁,体育锻炼中“蛙泳”“蝶泳”等人类在机械物理世界繁复丰富地学习模仿自然(动物)的“仿生学”遗迹……经由学习,包孕在“第一自然”中的人类文明,就在“第一自然”和“第二自然”的交互渗透映射中,呈迴环螺旋式上升前进[4]。学习,是人类文明进步的核心源动力;而模仿和效“法”自然的创造精神,是最本源和最高阶位的“学习”。
由动物“学习”进化到有意识的人类学习,可见:学习具有阶位性,体现在社会个体上,几可表述为“学习力”或“学习功效”的差异;犹如地表的植物普遍向有阳光所在的方向生长,现代生物学家们观察到,为适切环境变迁取得种族生存能力,一些动物如大猩猩和飞行迁徙中的大雁,也具有一定的“学习”和组织能力,这是否意味着包括人类在内的灵长类动物物种与生俱来具有某种隐匿的学习“本能”或潜质,犹如动物界是否也存在着一套完整的语言表意系统一样是个难辨的古老哲学问题,不在本文的探讨范围;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人类的学习,是有着清晰明确的自觉意识和主动积极行为,而动物的学习,则显现出无意识、被动的状态;而且,在学习活动中,自觉和主动的成分越多,被普遍认为高级和属“灵”性的层级越高……
正如“模仿”有表象(局部和形式)模仿和深层实质模仿之分,学习也有表象局部学习和本质学习之别,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学习和创造(新)的关系:学习是为创造(新),创新(造)须建立在学习的基础之上,由“学习到创造”,二者虽根据不同的个殊情景和不同的历史时期各有侧重,但二者在本质上存在着缺一不可、互为依重和相互承续的关系。由此可见,作为一种人类社会现象的学习行为,具有历史时期性。
个体以外的他者构成社会。《礼记·学记》:“独学而无友,则孤陋寡闻矣!”在本原的学习中,个体的学习是在他人的帮助下完成的。人的学习,天然地具有社会性。今天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比过去要复杂。如,从学习内容和形式上看,上文所述华夏原生文明时期的春秋战国乃至整个农耕文明时代,人们主要经由受到自然启发或传承先贤的杰出人士、“先师圣人”如孔子等学习维系族群生存平衡的道德人伦,而鲜少近世所称“科技”“经济”等现代知识内容;及至“工业革命”肇兴和随之而来的“知识爆炸”时代,“知识”的分类和分科越见精深、细琐乃至碎片,作为表意系统、知识载体的语言文字符号及相应的媒介手段也变得空前发达、繁复多样,个体离群索居的所谓“互联网”式个人化(准确定义应是“个性化”)学习方式看似变得可能,但若从“一切活动(包括学习)都以人的幸福为动机和归宿”的角度来观察,科技、经济等知识的学习,也是人生视野和体验的拓展手段而非目的,是根植于将现代知识内化为自我人格的生成、人生体验的圆满为起点和皈依的,是一种在现代人伦际域内的道德学习;在学习形式的“互联网”化(准确的说法应是“电子化”)这一问题上,且不说虚拟“互联网”的世界在场形式正是无数科技精英学习创造的集约化结晶,单说“离群索居”,世上真的有能够做到彻底离群索居的人吗?说到底,虚拟的“互联网”世界也只是现实世界的一种投射,而且“电子化”世界带来人际疏离感强烈的“城市病”正引起广泛关注[5],比如当代西方先行试验、国内风靡一阵的“翻转课堂”(“Flipped Classroom”或“Inverted Classroom”)是否利于学生人格形塑成长也是一个饱受争议的问题。因此,在移动手机用户超过13亿(工信部长苗圩2016年7月公布数字)大多数人在实际应用“互联网”形式学习的时候,应该严肃讨论的是学习的内化和真实,是学习的深入和人与机器的融洽而不致被异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