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当年 铭记你们”，论坛邀请函上的这些词语，让我们想起那些难忘岁月中的烽烟。相比我们的时代，个人在当年的作为并没有太多言说的价值。作为个人，只是追随时代步伐往前行进而已，应当予以遥想和铭记的，毕竟是那个重新焕发我们生命活力和青春的年代。

　　20世纪80年代渐渐走远，成为一个民族文化复兴永远的记忆。今天我们重温这些记忆，感到的是时代曾经怎样塑造了、成就了我们个人。没有新时代，也就没有新的文艺和诗歌，也就没有关于这些文学和诗歌的批评和书写，这是我们始终铭记并且感恩的。

　　这个会场讨论的是家乡福建的文学，此刻我想起的当然有许多朋友，可以说是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但是最难忘的是当年福建创办的两个刊物，正是这两个刊物，完整地体现了我们今天要重新彰显的闽派文学精神。一个刊物叫做《台港文学选刊》，一个刊物叫做《当代文艺探索》。这两份刊物的创始人和参与者，有的已经离去，有的正在我们的会场，有的还在家乡福建为繁荣中国的文化事业效力。《台港文学选刊》一直坚持办到现在，它在文艺噩梦的年代为我们打开一扇窗，透进了海峡那边的一缕清风。去年这份刊物举行了30周年庆典。另一份刊物，《当代文艺探索》，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这份刊物是打破文艺教条和禁锢的一声呐喊。虽然它已经完成了使命，但是关于探索创新的理想，仍然在新的一代作家、艺术家和批评家当中绵延，并且继续着，探索的生命并没有终结。

　　在这两份刊物的周围，集结着当年闽派理论的生力军，他们以抗争的勇气，面对“文革”造成的僵硬、褊狭和荒凉。福建人常常以闽字自嘲，认为自己是门内的一条虫。这也许与福建特殊的自然环境有关，它远离中原腹地，也远离文化中心城市，这使它的地位，不仅容易为他人，甚至也容易为自己所忽略。但在风云激荡的年代，也就是上世纪80年代，这扇门里的虫竟然腾空而起，化为一批游龙，飞翔在中国文艺改革的天空。

　　遥想与铭记，我还想起福建的一些人物，比如陈嘉庚和林巧稚。陈嘉庚以平民的姿态，林巧稚以母性的光辉，都在平凡当中展现着伟大。最能代表闽人气质的还有我们的先贤林则徐，他本人是一个文人，也是一个诗人，但是临危受命，几度成为钦差大臣，统领三军，成为近代开眼看世界的先驱。他屡升屡降，贬职边疆，最后受命远征，死于赴任途中。他是一代伟人，是我们永远的骄傲。

　　我的这些遥想和铭记，看起来有点离题。但我还是把话题转回来，特别强调我们要遥想什么、要铭记什么。今天探索文学的闽派精神，也许能够从当年创办两份刊物，从它的动因和缘起上得到一些启发。审时度势、应运而起、挑战凡俗、标彰新意，始终保持坚韧、静默的特有姿态，这就是我们今天回望当年得到的认识。总结来看，文学闽派精神气质大体表现在这些方面，而这些正是统一在福建人不事张扬、婉转温和的气质当中。

　　（本文为作者在2015闽派文艺理论家批评家高峰论坛暨“闽派诗歌”研讨会上的发言，本报记者金涛根据录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