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在我的阅读印象里,江子属于慢工出细活的作家。《青花帝国》是江子动手烧造的瓷器,焕发出他作为诗人的原初骨色与质地。
关键词:青花;帝国;作家;青花帝国;瓷器
作者简介:

在我的阅读印象里,江子属于慢工出细活的作家。他不轻易着手某个题材,一旦决定了,他就全力以赴,孜孜以求。曾读到他的散文集《苍山如海——井冈山往事》,作家汇集了那些平常的、低微的、单一的、散落于民间的事物与情怀,用以展示他心目中关于“宏大题材”的另外一种构筑方式。江子面对的是大面积的、未被史家用力书写的民间,比如一位叫欧阳洛的人,江子巧妙地将自己的思绪深入到了军阀混战、硝烟四起的那个时代,用自己的想象跟随着这个年轻的农民一路穿行,展示欧阳洛如何从一个农民成长为一个坚定、成熟、刚毅和自信的战士。
历史情怀同现实审美融合在一起,透出一种深沉的历史感和作家心灵的碰撞。由此激发的火与光,照亮了他置身红土地的道路,我可以清晰地发现,那里的山民、竹林、篝火、溪流是如何渐次被赋予信念之光的。江子的“微观叙事”写作,融历史、思想与个人文本于一体,峭拔于寻常散文之上,确立了自己的叙述言路。
江子的新著《青花帝国》延续了“微观叙事”模式,他没有笼统地赞美那个“帝国”的烦琐、灿烂、渊博的学理,而是抽身进入到青花瓷的深处,独自远游,独自观花,工笔般展示了自己与青花的相遇与相知。在我看来,与其说江子喜欢青花瓷,不如说他更热爱那些散落在历史河床上的青花瓷片,拈瓷端详,拈花微笑……《青花帝国》展示了江子的众多“瓷问”:“元青花”为什么是青花的一种称谓?瓷器的诞生要经过多少道流程?从素到彩,青花的绽放到底会耗费多少心血?在景德镇历史上,谁的烧火功夫最强,谁的彩绘功力最深?谁的仿古瓷技艺能与张大千媲美,又有哪个画师堪比石涛与八大山人?在这《青花帝国》之中,或许我们可以在恬静的青花背后,看到一个暗流涌动的万千世相。
《青花帝国》的写作特点,第一在于作者尽力回到了历史原点,呈现了历史的情状。
江子没有绕开文学而厉声叫喊,他的叙述根性是匿于事物当中的,不是那种跑马观花似的看风景,不是那种历史材料的堆砌。散文的根须将这一切纳入到一个生机勃勃的循环气场之中。瓷器术语、历史档案、小说细节、思想随笔、戏剧场景等等,在高密度的隐喻转化中使这些话语获得了空前“自治”。但这种“自治”并不等于作家文笔的失控或纵情,而是统摄于散文打造的景德镇空间中的。我仿佛看见,各种文体在围绕瓷器而舞蹈,它们在一种慢速、诡异、陡转、冷意十足的节奏中,既制造了矜持的谜面,又翻出了血肉的谜底。
自从宋真宗赵恒将年号“景德”赐予离京师千里之外的江西昌南镇,这个南方小镇的历史就此被改写了。景德镇的工匠开始了苦心孤诣的艺术探索,在岁月长河中逐渐建立起自己独一的体系,缔造了庞大的“青花帝国”。通过江子的打捞,在青花瓷的微光里,有日理万机的皇帝、恪尽职守的督陶官、任劳任怨的工匠、个性张狂的画师、匠心独运的诗人、煊赫一时的藏家、远渡重洋的商人、海外的模仿者……这恰是历史的迷人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