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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良治史的“笨法子”
2015年08月24日 14:35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张绪强 字号

内容摘要:周先生将其“读书须先识字”的研究路数视为对陈寅恪先生遗训的秉持。杨联陞在一篇怀念陈先生的文章中回忆,陈1946年 4月去英国治病,道出纽约,与赵元任见面时,“对一良与联陞近况,垂询甚详”,并称周先生为“当时青年学者中最有希望传先生衣钵者”(《谈陈寅恪》第30页)。1999年 11月 27日,在为纪念陈寅恪诞辰110周年而举办的“纪念陈寅恪教授国际学术研讨会”上,胡守为教授替周先生宣读了《向陈先生请罪》的发言:“我相信我这个迷途知返的弟子,将来一旦见陈先生于地下,陈先生一定不会再以破门之罚来待我。从周先生晚年将全部精力从日本史研究转向昔日他最钟情的魏晋史研究来看。最终,他将自己的研究定格在以史料见长的魏晋南北朝史研究,并称“愧为乾嘉作殿军”,再次肯定“读书先须识字,遗训实秉(陈寅恪)先生”。

关键词:研究;陈寅恪;史料;私塾;乾嘉朴学;遗训;陈先生;读书;札记;识字

作者简介:

  周一良(1913—2001),早年曾用字太初。安徽东至人,1913年1月19日生于山东青岛。周一良精通日语、英语、梵文,也学过法语、德语、俄语,精熟传统经典,学贯中西。主要研究领域为魏晋南北朝史、日本史、亚洲史,此外在敦煌学、佛学、中外关系史方面也有较深的研究。其中,魏晋南北朝史是他用功颇深、收获良多的研究领域。

  借鉴乾嘉朴学做法

  周先生早年接受私塾教育,为其研究打下坚实的基础。7岁进私塾,开始接触中国传统经史子集,以《孝经》、《论语》启蒙,继之以《孟子》、《诗经》、《礼记》、《左传》等经及《古文词类纂》、《史记》、《尚书》、《韩非子》、《说文》、《资治通鉴》等,且按字体的发展顺序小篆、隶书、楷书习书法,基本掌握了超越乾嘉诸老的史学研究工具和研究方法。乾嘉朴学的训练贯穿其早年求学阶段。对于私塾生活,周先生曾回忆:“六十年前在私塾中,最喜读王引之《经义述闻》和王国维《观堂集林》,对其中举证之详赡丰富,分析推理之细密周到,极为折服。”后来发表的《读〈世说新语〉札记》、《读书杂识》等文章,都是在朴学研究思路下形成的文字。上世纪70年代末,周先生完成的《魏晋南北朝史札记》及后收入《魏晋南北朝史论集续编》中的《〈宋书·礼志〉札记》、《魏晋南北朝词语小记》、《〈洛阳伽蓝记〉的几条补注》、《“赐无畏”及其他(增订稿)》、《王梵志诗的几条补注》、《说宛》等文章,除正史之外,举凡后人的补编、杂史、典章制度史、文集、诗集、类书、道藏、佛藏、敦煌写本、碑铭石刻、考古报告,以至《和名类聚钞》、《正仓院图录》等资料,皆为其所用。

  周先生治学,注重校雠,对从一手文献入手的乾嘉朴学研究路数有着切身的体会。周先生认为史料多多益善,越完备越好,材料丰富才便于比较,去伪存真。在魏晋南北朝史研究中,他认为宋代保存的史料较多,“所叙多可信赖”。清代学人“长于考证,读史必须利用”。据他本人介绍,在阅读正史的时候要同时检阅钱大昕《廿二史考异》、赵翼《廿二史札记》和王鸣盛《十七史商榷》。除了史部的著作要读,子部和集部的著作也要涉猎。子部如《世说新语》、《异苑》、《颜氏家训》等;集部如《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中有关部分,金石书如《金石萃编》、《八琼室金石补正》等,都为其治魏晋南北朝史的必读书。

  周先生称其研究方法为“笨法子”。由于索引工作很不完备,对于史料解读只能逢人名就查本传,逢地名就查地理志,逢官名就查职官志;关于重要时代和事件,必然翻阅《资治通鉴》。在广泛阅读史料过程中,一些问题自然会产生出来,引起他的注意。有疑问就促使他对这些现象进行比较、分析、综合、思考,找到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再从其他未利用过的书中,有针对性地寻找补充证据,最后形成结论。《南朝境内之各种人及政府对待之政策》、《领民酋长与六州都督》、《论宇文周之种族》、《评魏楷英译魏书释老志》等文章就是这样应运而生的。可见,“笨法子”在解读史料中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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