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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依族口传文化保护与传承路径选择
2014年05月16日 15:38 来源:《贵州民族报》2014年5月15日 作者:郭正雄 字号

内容摘要:布依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在漫长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创造了极为丰富的民间口传文化,这是中华民族灿烂文化宝库中极为珍贵的财富。布依族民间口传文化世代相传、源远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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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依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在漫长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创造了极为丰富的民间口传文化,这是中华民族灿烂文化宝库中极为珍贵的财富。布依族民间口传文化世代相传、源远流长。

 

丰富多彩的布依族民间口传文化

布依族民间口传文化是布依文化传承中活形态的精神产品,它与一个民族的生产生活密切相关。民间口传文化是布依人民在漫长的历史生产生活及社会活动中所创造出来的精神产品。这种精神产品又与人们一般意义上所理解的“精神产品”不同,主要是指世代以口头相传的形式流传于民间的神话传说、故事、寓言、歌谣、史诗等,至今仍活跃在民间的口头流传。口传是一个民族语言符号结构和符号系统,是该民族表达交流和传递情感信息及社会交流的方式和手段。

民间口传文化作为人们民间活动的重要载体,承载着关于人类以往经验和生产生活的信息。过去,布依族没有文字,解放后虽然国家帮助创制了文字,但未在全民族中使用,民族文化仍然是靠口耳相传保存下来。也正因为如此,民族学家和历史学家才热衷于收集和研究布依族民间文学。

布依族古歌谣,神话故事乃至原始性史诗能千百年口头流传下来,带着社会发展各个不同阶段的烙印,从不同的侧面反映布依族各个历史时期生产斗争和生活等各个方面。

从前,科学技术不发达,交通闭塞,原始的生产模式,人们的生活水平低下,文化生活枯燥,所以人们只能在辛苦劳动结束之后,为了解除疲劳、取乐,大人小孩们便围坐在火塘边、树荫下、村寨院坝以及劳动休息时、在田边地角、放牛看马、聚拢在一起,便摆起龙门阵,忆历史,讲述神话传说故事,唱几首古歌、民谣来解困,调节情趣,渡时光。

安顺市西秀区黄腊乡,平坝县的白云镇、羊昌乡,黔南州长顺县的马路乡,这一带方圆几十平方公里都是布依族聚居的地区,其民间口传文学相当丰富。大致分为神话、史诗、传说、故事、歌谣,至今仍活跃在民间口头流传。传说内容涉及范围较广,有历史人物事件、地方风物、社会习尚、衣食住行等都可包括在内。民间故事,民间故事与人们的生产生活相密切,包括幻想故事(童话)、动植物故事、风物民俗传说故事、历史传说故事、生活爱情故事(包括机智人物故事)、民间寓言、民间笑话等。歌谣及谚语,内容涉及历史、时政、宗教信仰、生活习俗、自然现象、道德论理方面。它们在体式、韵法上常常采用谐音,对比夸张、双关等手法,极富有生命力。诸如反映人类发展的《洪水朝天》伏羲兄妹造人烟;反映生产与爱情的《 仙青蛙巧娶媳妇》;《蚌仙与阿混》抵御抗清的《 吃黑糯米饭的来历》;反映岁月的《六月六的来历》;反映竞技体育的《抵杠来历》;反映爱情与体育的《丢花包的传说与来历》;反映乐器的《弹月琴的来历》;《吹木叶的来历》;反映智斗富豪的《寒包与财主》;《曾厚巧斗财主》惩恶扬善,贬懒颂勤的《两兄弟分家》;嫌贫爱富的《三姨老给岳父拜寿》;反映头饰的《戴银簪》;寓言性的《人虎牛比武》,《老虎和穿山甲》等等。

口头流传的歌谣主要有劳动歌、时政歌、仪式歌、情歌、生活歌、传说歌、儿歌、盘歌、古歌。许多悠优美动人的歌谣,反映了布依人民广阔的生产生活方式、风俗习惯、文化形态。并用歌谣表达布依族人民朴实的民族风貌,高洁的审美情操和丰富的想象力。如时政歌记述各个时代的政治斗争,武装斗争以及对政治家人物的描述,歌词托物言志,寓情于景,使抽象的思想感情具体化,真实地反映了劳动人民的不幸和悲苦,衰怨与欢乐,鞭鞑与颂扬尽流露其间。仪式歌,包括起房造屋、婚丧嫁娶、祭典、决木、酒礼等。歌词情思文采,芬芳华美,喻物寄意,庄重典雅,虔敬慎重,纤曲巧密,咨嗟咏叹,语言清晰,明白爽朗,情意表达,音韵美妙。情歌,主要表达青年男女间的爱情生活,歌词朴实委婉,坦诚而厚重,含蓄,形象富有节奏感,发人之幽情,飘浓烈之情香,诙谐而饶有风趣。生活歌,反映苦与乐,直面人生常理,略举人事以明深奥之理,以表达通常的规矩。传承的历史歌,有关人与大自然斗争,造太阳月亮、山川、河流、草木、人烟、五谷等方面的传说。这些口头传说有大胆的想象和合理的夸张,有征服大自然与之斗争,扣人心弦的描述。布依族丰富多样的口传文化不仅是成就中华民族文化多样性的重要基础,而且显示出其独特性,是人类文化的宝贵遗产。

各级政府加大对口传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与保护的措施

八十年代初,国家对民族口传文化保护和传承工作非常重视,强调要重点扶持少数民族地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在罗列“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类型层次时,将“口头传说和表述”放在首要的位置。强调口头文化传说是我国乃至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

200310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巴黎通过的《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对“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了明确的界定,而其中“口头传说”被列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首项。国办发[2007]26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少数民族古籍保护工作的意见》,民委发[2008]33号文件,国家民委、文化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少数民族古籍保护工作的实施意见》,黔族发[2008]12号文件《关于做好我省少数民族古籍普查工作的实施意见》。指出“我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在长期的历史发展中,每个民族都创造和积累了丰富多彩的历史文化,留下了卷帙浩繁的古籍文献和口碑古籍,这是民族文化遗产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和文化价值”。“由于诸多原因,当前贵州省少数民族古籍工作还存在不少问题。对一些有价值的文献、文书古籍未得到及时抢救和保护”;“对口碑古籍和铭刻古籍资料掌握不全面等”。12号文件强调,“建立政府主导,部门协作、社会参与的少数民族古籍工作机制。要高度重视民族古籍普查工作,把此项工作纳入贯彻落实党的十七大和“十一五”规划的重要议事日程,切实做到认识到位,领导到位,措施到位。加大对口传古籍的挖掘、整理及录制工作,做好传承人的保护工作”。

由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各级人民政府结合实际相应出台了文件,加大了对少数民族民间口传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工作的力度,同时各级民族工作部门都成立了民族古籍普查工作领导小组,并组织以老干部为主的抢救、搜集、整理、保护工作组。因此,笔者在2009年深入到安顺市西秀区境内与平坝县、长顺县邻近的布依村寨,搜集,整理布依族民间口头传说神话故事、歌、寓言等。搜集整理有《大河十三寨布依族》、《邢江河一带布依族赶“十五厂”的传说》、《邢江河一带布依族偷瓜的传说》、《蚌仙与阿混的传说》、《曾厚巧斗财主的传说》、《仙青蛙巧娶媳妇的传说》、《公公考媳妇的传说》、《三姨老给岳父拜寿传说》、龙宫镇潭村《拉龙的传说》、《老虎和穿山甲》、《布依族砍牛祭祖的来历》、《老变婆》、《丢花包的传说》《两兄弟分家》等17篇,上报省民委古籍办审登17篇,为保护和传承布依族口头文化遗产做了积极有益的工作。

 

保护和传承布依族口传文化存在的问题及建议

目前,部分布依族地区的民间文学、语言在内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正遭遇着市场经济的冲击。随着我国经济不断发展,科学技术的创新,通迅传媒的拓展与覆盖,国民教育体系的延伸与完善,交通条件的改进以及打工人员的婚出婚入,布依族语言正面临忽略。有的村寨仅有50岁以上的人会讲布依族话,其余的都讲汉语,有的村寨连布依语都不会讲,也听不懂布依话,使布依民间口传文化自然传承率在不断下降,甚至有的布依族地区正面临语言同化的危机。

然而,任何一种民族语言都代替不了该民族认识和解释社会的独特方式,一旦布依语言消亡,那么凭借它来理解社会的独特方式和它们表达的文化也将随之消逝,这将直接威胁到人类文化的结构。

当前布依族民间口传文化消失相当严重,有的地区已基本失传。现在,仅有少数老人能讲述,40岁以下大多数人都不知道什么是口传神话故事、歌谣。由于没有文字记载,也只有忆力好的老人才能讲述,记忆力差的已忘得一干二净。其次,现在很少听道老人们和小孩坐在一起摆故事、忆历史、传教歌谣,因为有了电视和电脑以及青壮年们都外出打工,老年们都忙于自己的农活,带孙子,不象以前有更多的时间坐在一起聊天,忆历史、摆故事(所谓摆龙门阵)。如不及时搜集民间口头传说文化,即将面临全失传的可能。

布依族民间口头流传文化的方式是讲述,是用布依族语讲述和讲唱,搜集后用汉字翻译整理记载方能传给后人。搜集、整理布依族口传文化遗产要脚踏实地,深入到布依族村寨搜集、整理,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精力,而且要走访若干人才能搜集到一篇完整的口传神话传说故事。其次,虽然国家和各级政府对民间口传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高度重视,强调要加大搜集、整理、登录工作力度,但搜集抢救工作仍然相对滞后,因为口传文化已被当今的高科技通迅传媒所代替。人民群众已失去自我保护传承的空间和时间。

因此,保护传承布依族口传文化已成为各级政府有关部门、民族研究工作者、民族民间组织的首要任务。

布依族口传文化是布依族传统文化的基本构成之一,是我国乃至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都是人类文明的结晶和人类共同的财富。保护传承布依口传文化是继承和弘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繁荣社会先进文化的要求。随着城镇化和城乡一体化的快速进程,人们的居住环境、生活、生产方式都将发生变化,由于受环境和主流语言文化的影响,布依语言,传统文化和习俗,受到了严重的冲击,因此保护传承布依口传文化遗产的工作十分紧迫。

时下,应充分认识到保护传承布依口传文化的重要性,从而才能增强保护传承意识和民族责任感。政府有关部门及民族民间组织要探讨积极有效的保护措施和方法,开展对布依族语言和民间口传文化的普查、捜集、记录和研究,认真做好保护民间传承人和老艺人等项工作。

学校要抓好办好“双语”教学点的工作,并逐步推开。民族工作部门和民族民间组织要积极参与有关部门抢救民间口传文化古籍,力求做到整体保存。在保护与传承的过程中,不仅要注意对口传文化作文本的记录,而且还注意对其讲述场景,讲述氛围和讲述技巧等过程的真实。力求全面的搜集、记录、整理,把其存在方式和存在过程完整地保护传承下来。保护和传承布依族口传文化,必须深入到布依族族村寨住户,要克服一切困难,做到腿勤、口勤、笔勤,不怕走路,不怕脏和累,到布依族群众中去,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与他们交朋友,才能搜集到真实的民间流传的口头文化。要多方动员,全力搜集、征集、录音、录像,全面地系统地记录整理。

笔者认为民族、文化工作部门及民族民间组织要分别拟定相应文件,下发各级相关部门民族民间组织,组织普查布依族民间口传文化,并著布依族口传文化专辑,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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